背影

艺术学理论博士生研究生  刘聪

盛夏、夜半、清新、清静。

这高原上的城市。

球场可能是最适合赏夜的地方，

我坐在球场上，

几缕光线袭来打消了我对这黑暗的恐惧。

那是对面楼里的灯光。

也许是夜已深，

灯一个接一个的熄灭，

我珍惜那些坚持为我打消恐惧而不熄灭的灯。

灯一个接一个的熄灭。

难道夜已深？

不！你看那不远处的角落，

一个人正朝着那灯光走去。

他穿过黑暗走向灯光，

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背影，

然后穿过灯光走向黑暗，

再黑暗、更黑暗……

难道夜已深？

不！我——走向那个不远处的角落，

我要朝着那灯光走去。

我穿过黑暗走向灯光，

灯光下我看不清自己的背影，

然后我转过头：穿过灯光、

又转过头：穿过灯光、

再转过头：穿过灯光……

我怀疑，或者坚信：深夜永不来临。

总是转头，所以总是来回的走。不停的穿过灯光，我想看清自己的背影。看不清、因为看不到。曾经我用两个面对面的镜子看到过一次，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印象很模糊。我只记得我的肩膀很宽、有些瘦、却又显得很强壮，只有这些了。但是毫无疑问，我的背影是那么赤裸的暴露在灯光下，只是我缺少两个面对面的镜子。我想做点什么事情，因为也许它可以让我得到那两个面对面的镜子。到那时我还会来到这样的灯光下，将那两面镜子一前一后的摆好，我就可以直挺的站在它们中间，我的背影会出现在镜子里的另一面镜子上，也许我会因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而感到羞愧，羞愧会让我直想钻到镜子里再也不愿出来，但我为什么又总是不停的企图拒绝黑暗?难到是因为“恐惧”？那么我相信我会为了逃脱恐惧而去寻求羞愧，而最终我会羞愧的钻到镜子里去，我要到镜子里去看看我为之羞愧的那个该死的东西。他是什么？你看！他还在动，他竟然企图看清镜子里的另一面镜子里的东西，他真是傻透了！真让我笑话！他还天真的以为镜里的是他自己，里面明明是我！他真是傻透了！真让我笑话！

灯一个接一个的熄灭……

他不再珍惜那些坚持为他打消恐惧而不熄灭的灯，

因为它们已把他抛入黑暗之中。

我要劝劝他赶快离开吧，回到那个一直使他感到温暖的小房间里，去做他应该做的事。我总是觉得人生短暂，不知哪一天就会消失，所以要做的事一定要赶快去做，决不能不拖延一分一秒。我们终究是太熟悉了,他一定听懂了我的话。你看,他真的离开了。黑暗中我隐约的看见了他为了拒绝黑暗而渐渐远去的背影，肩膀很宽、有些瘦、却又显得很强壮。不知怎么，看到这个情景我竟然掉下了眼泪。这个背影似乎向我证明了些什么，那一刻，仅仅那一刻，我不再那样为他感到羞愧了。我要附在他的身上，我要和他一起在黑暗中穿行，走向那个一直使我们感到温暖的小房间里。